大家或许能够默认27岁的钟欣桐可能不再是处女的事实,但是不能忍受公开目睹“玉女”阿娇不是处女甚至享受性爱的证据。为什么在21 世纪的香港,“玉女”仍然如此重要?为什么一种怪异的不合常理的处女形象会有这么大的市场呢?对于这个复杂的问题,请容我只从一个异性恋男子的角度稍谈一二。
传统父权社会对于处女的珍视可谓历史悠远其来有自,而其中一种理由是和性欲有关的。例如经典的萨德侯爵,在其一系列荒淫无度但又引起后人无尽联想讨论的著作之中,学校总是一个重要的背景,种种淫虐暴行皆在其中展开。在这些学校里面,大部分学生都是12至16岁的少男少女,而且入学之前必定是纯净无瑕的处子。如此一来,那些非常人所能想象的成年的校长老师才能享受独特的“启蒙快感”。譬如《卧房里的哲学》开头没多久就有这么一句话:“我们会为她的美丽小脑袋灌输最放荡的行为的每一种原则,我们会让她炽燃着我们自己的欲火……”也就是说,处女乃一种性欲对象,不只可以满足别人征服的欲望,还能让人感到“教化”她、使其一步步完全“解放”的快感。一旦她彻底成熟,到了17岁,就要被驱离萨德的特殊学校了,因为她再也没有受教的余地,再也没有可供想象的空间了。
假如“玉女”明星形象的核心就是未食禁果因而不知人事的天真处女,那么恰恰与平常的认知相反,“玉女”也必定是种极有诱惑力的性欲对象,比诸走性感路线的“辣妹”、“小野猫”不遑多让。如果性感女神的艳闻可以增加她的魅力,那么“玉女”则是要透过排除一切桃色新闻来吊诡地强化她那处女的性吸引力。又与一般人所想的不同,“玉女”的对象不只少男,更远及许多男性成人。毕竟他们才最有“教育”玉女的渴望。
对于很多异性恋男性观众来说,钟欣桐最令人失望的,或许就是破坏了“阿娇”在潜意识里的性诱惑。大家觉得受骗受挫,是因为发现“玉女阿娇”竟然不是处女,枉付了自己一缕痴心。可是家长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贵子弟承受的性挫折(很好玩,大半表示受骗和不满的似乎都是成年人),因为在最近一连串事件当中,他们其实也经历了一种类似于集体“施教”和发现的快感。就像不少成人电影里常见的场面,表面纯真的白衣天使脱去制服之后居然是黑色的皮内裤,这也是种很有魅力的形象。这就是为什么有如此多的人一方面猛烈批评钟欣桐的虚伪,另一面却又如饥似渴地等待“阿娇”新照片的原因了;虽然他们口中不齿看似受伤,但他们其实是很快乐的。他们最想看到的钟欣桐道歉的方式,或许是日本成人录像里美少女那种被人淫虐时“原谅我,哦!对!请惩罚我!我真淫荡”的告白。